公园传来的歌声不再,为何重要的地景记忆一再被抹杀?

作者: 分类: J惠生活 发布于:2020-06-18 245次浏览 60条评论

公园传来的歌声不再,为何重要的地景记忆一再被抹杀?

这几天才从网路上发现:二二八公园里露天音乐台前的木头长椅全部被清拆掉了!所有曾经在这些长椅有过美好记忆的人,恐怕都难以面对这个如今已成为工地的令人痛心的画面,即使政府宣告是要更新地基,未来还会是木头长椅,但相关资讯少之又少,谁也不知道未来的长椅长什幺样子,而旧有的记忆场景却就此消失,你连想在拆除前先去公园口买杯酸梅汤然后坐在长椅上喝(数以万计的人都做过这件事情),重新回味一下这数十年来不变的滋味都已不可得──拆除前没有公告,已经完全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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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淡水第一渔港也传出将于年底填平改建,目的是「增加绿地并增建水岸步道」。消息一出,识者无不开骂,淡水第一渔港又叫沪尾渔港,民国四十四年兴建完成至今也已六十多年,长年以来多少人曾在此驻足览胜?留下多少观光客及淡水居民生活的记忆?早已成为淡水一处重要的地景特色,如果为了发展观光而必须被填平,那实在是太不智也太讽刺了──如果淡水的特色愈来愈少,还能吸引多少观光客前来?

骆以军的散文集《纯真的担忧》里有篇〈失落之城〉,最后三行是这幺写的:「这座城市,让你住在其中三十年,四十年,仍总还是个异乡人。你一直在场,但你想说『我的城』这一句时,发现它像烟花,有一些绚烂流光的影绰,但之后又消失在时代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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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道尽我的心情。

与此同时,我也正读着约翰齐佛的短篇小说集《离婚季节》,一篇篇犀利、刺骨又有味的小说,似乎都在指向一种重複性的悲剧──生命的不断重複是种悲剧,这是希腊神话以降西方哲学不断在提醒我们的事,但齐佛的小说却总在暗示着从生活条件到人物性格所导致的一再重複,或许要直到某个悲剧发生,它才不致一再重複;或者反过来说,当读者或旁观者都预期某个悲剧将要发生,却始终未发生时,那些人们原来的日常生活便又仍将继续一再重複使其本身成为一个无法超越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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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齐佛的小说中,每每在转折或变化即将发生之际,总会有些小小的灵光闪瞬即逝,例如其中一篇〈噢,青春啊美貌啊!〉:「昨晚上星星好像进入了银河系里的一个新境界,像是在光影的薄膜里滴落的一滴泪,晶莹剔透,今晚的夜空一点都不黑了。铁轨附近尚未售出的建筑工地里,有一只画眉鸟在唱歌。」

我彷彿可以听见,就在二二八公园里,在那些长椅消失后只剩下工地围篱围住的一片烂土的夜晚,也有一只画眉鸟在唱着凄清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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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为詹正德,影评人686、前有河book书店店主,原标题为公园传来的歌声,刊登于此与 2018 年《乡间小路》十二月号第 44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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