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代号:孙中山》的留恋与暗伤

作者: 分类: Z城生活 发布于:2020-06-11 391次浏览 97条评论

目前正上映的《行动代号:孙中山》,易智言导演甫因本片获颁2014年台北电影节最佳编剧奖,得奖评语是「将台湾国族与经济的沉重议题,进行残酷却不失幽默的深度剖析,成功编写出一则荒谬的青春寓言。」

《行动代号:孙中山》的留恋与暗伤

从国族认同与文化自觉的主体论述脉络来看,新世纪台湾电影复甦主要建立在两个传统上,一个是「新台语片大传统」,一个是「台式情意小传统」,《行动代号孙中山》可列入后者没有问题,而且和前者界线甚明,因为里面没讲任何台语。

在影史位置上,2008年的《海角七号》代表的新台语片一系,可往前推3、4年到《无米乐》,而2007年《不能说的秘密》所打造的台式情意标竿,也可再往前推5年到易导作品、同样由桂纶镁主演的《蓝色大门》(男主角为陈柏霖)。

相较于去年底上映、陈柏霖主演的《爱情无全顺》刻下了孙中山辛亥革命传说的伪历史烙印,《行动代号孙中山》所召唤的革命家形象则披上了朦胧浪漫的色彩,尤其是片尾搬运孙中山铜像夜间游街彷彿沙龙摄影,高中生们在101大楼背景前的天桥上举臂高呼彷彿起义先声,名影评人蓝祖蔚以其「自己的青春自己救」的狂想,连结到太阳花青年的「自己的国家自己救」,「台湾电影能够如此政治,却又如此青春,这是易智言的一大步」,其他影评也多指出其伟人图腾与「贫穷」主题所蕴含的对台湾社会与政治现状的批评。

这份批评,因其孙文浪漫革命理想的朦胧面纱,顶多就是点到为止,因为再深入一点挖掘就会碰触到百年来建立起孙中山神话的党国体制核心。同样是校园电影,《爱情无全顺》精心铺陈的辛亥革命大骗局,和《行动代号孙中山》「革命、奋斗、救青春」的热血号召,从孙文形象的指涉来看,两者是很不同的路数,党国符号运用的差池。

易导接受国家电影资料馆《放映週报》专访,提到台湾年轻人对孙中山感到陌生,这种「历史的断裂」,「表示世代之间没有累积,新一代无法承接前人留下的东西,转化成新的启发或批判,必须从头寻找自我」。

《行动代号:孙中山》的留恋与暗伤

易智言导演(

其实不要说百年前的孙文革命,这部电影的插曲、30年前玉女红星林慧萍演唱的《往昔》,现在的年轻人也相当陌生了,与当时1980年代初期党国威权体制仍然稳固的年代也有「历史的断裂」。

当年玉女传唱、歌舞昇平的台湾社会已闻变革先声,本土化和民主化动能在各领域凝聚,而在台湾影史上具有鲜明颠覆形象的新电影浪潮,也在此时崛起,虽不尽名实相符,对于「国父」所代表的中华文化道统仍提出了相当的反思。

可以说,台湾新世代文化和孙文历史的断裂,本身就是一种世代的累积承接、启发和批判,新一代寻找自我,可以从头开始,可以重启台湾社会「往昔」的青春骚动,却不一定要依附于一个自我反复的党国伟人神话。

搬不动的正义孙文铜像,是本片的留恋与暗伤,如果真能打着传说中的孙文精神去革现实中Q版孙文党的命,也真是一则残酷荒谬的国族寓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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